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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做好心理準備

事件發生在二月的嚴冬,冷鋒颯颯,凍得人們縮緊脖子,
只顧低頭前進,連帶對生命基本的慈悲心,也凍結成冰。

當時我和小妹提著行李準備回家過年。
走在騎樓下,不時注意身旁的車道,
呼嘯而過的車子發出刺耳噪音及衝鼻欲嘔的廢氣,
橫衝直撞令人膽戰心驚。

突然,身旁的小妹驚叫出聲。
「姐,你看,有一隻狗耶!」
那是一隻大型的黑狗,體型頗為健壯,
頸上有象徵飼主的項圈,正邁開大步在機車道旁奔馳,速度相當驚人。
牠看起來很有精神,很活潑的樣子,像是開開心心的玩累了,
要回家奔向主人懷抱似的雀躍。

「牠應該有人養吧?有項圈而且蠻乾淨的,
但是跑在馬路邊很危險耶!」
愛狗的小妹憂心地說,眼光跟著奔去不遠的狗兒移動。
我安慰道:「別擔心了,牠應該是附近人家養的,可能正要回家呢!」
小妹點點頭,我們也繼續向前行。

在我們快到達站牌時,突然一陣強大的碰撞聲和刺耳的煞車聲嚇了我們一跳,
緊接著狗兒的哀嚎聲響遍整條大街。我們心裡一涼。
我還在發楞,身旁的小妹已不顧一切丟下手中行李奔向聲音來源,
我連忙吃力地扛起所有行李跟上前去。
氣喘吁吁地追上前去,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人倒抽一口冷氣。

剛才那隻活潑健壯的狗兒不知何故想闖越快車道,
卻被某輛橫衝直撞的車子撞倒了,
車已不見蹤影,只剩下倒地哀嚎的狗兒,努力想起身
卻怎麼努力也爬不起來,
而我那小妹竟擋在快車道上想攔阻後方來車,以保護受傷的狗兒!

這一幕簡直要讓我嚇出心臟病來!
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行李都扔在騎樓,直奔向那險象環生的一人一狗。
氣急敗壞的把小妹拉到安全島上,劈頭就是一陣罵。
「妳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呀?這裡可是快車道!駕駛都不長眼的!」
「可是….可是….」妹妹急的快哭出來。
「妳看牠…..被撞到爬不起來…如果我們不理牠…..牠會被輾死的!」
大黑狗看起來很害怕,全身不停抽搐抖動,眼神充滿恐懼驚慌,
努力想要站起來,卻一次次徒勞無功。
我注意到牠沒有流血,不過牠的下半身受傷了,兩隻後腳無法支撐自己的重量。
六神無主的我,茫然看著四周彷彿異次元世界的車道。
這些人是怎麼回事?甚至沒有人停車看看發生什麼事!

大黑狗不停顫抖,眼神既驚慌又害怕,彷彿懇求著我們別丟下牠…
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氣勢,我咬著牙,
使出生平最大力氣硬是將體型龐大的狗兒抱到騎樓下,
我什麼都無法去想,只想救牠一命。
受傷的大狗彷彿有靈性般溫馴,連亂動也沒有,
但牠的體重還是讓我非常吃力。

將牠安置在騎樓的一角,妹妹跑遍方圓50公尺的商家,
連快車道對面都沒放過,希望能找到狗主人,
結果卻是一無所獲。
現在的我陷入兩難,一是時間緊迫的火車,沒搭上公車便會錯失已買好的票;
二是不能見死不救,眼看著這隻狗送死也不管!

此時漸漸有人圍觀,卻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,
以冷冷的眼神瞧著沉重喘氣的狗兒,勸我們別惹麻煩,
還以閒聊般口氣抱怨死在馬路上的狗為他們添了多少麻煩云云;
我們費盡唇舌希望有人幫忙載狗兒到醫院治療,連醫藥費也願意出,
卻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人群逐漸散去,我們難掩失望也無法死心,卻不知如何是好。

這時一群打扮時尚的婦女經過,湊熱鬧似的問我們發生什麼事,
我連忙將事情說了一遍,希望有人能幫忙。
只見那群婦女看到受傷的大黑狗,精心雕琢的臉竟還開心笑著,
一邊無趣撇嘴,說道:「哎呀,看那隻狗站都站不起來,
八成是脊椎斷了,我看是沒救了!不用花那個錢啦,還是算了吧!」
說完揚長而去,留下氣得緊握雙拳的我,無奈的小妹,
以及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大黑狗。

我轉過身去,試圖掩飾因氣憤奪眶而出的眼淚,卻徒勞無功。
「姐…..」小妹拉拉我的手,想安慰淚流滿面的我。
我無法自抑,心酸的感覺讓眼淚不停奔流,
見我如此傷心,易感的小妹也哭了,
為我們的無力,無奈,以及人心的冷酷。

我看了大黑狗最後一眼,明白我們真的是無能為力了,
我們所能為牠做的,只有這樣而已。
狠下心,別過頭不再看牠一眼,提起行李就往前走,
小妹見我如此決絕,連忙抹抹眼淚,提起地上的行李跟來。
「姐…牠會不會死?」妹妹紅著眼睛,
問著面無表情,無聲流著淚,直立在公車站牌前的我。
「我不知道…..我不知道……」我喃喃道。眼淚流的更凶。
一直到上了公車,險險搭上火車,我們的眼淚都沒停過。

直到現在,在路上看到體型相似的大黑狗,
還會暗暗祈禱,當日的牠後來能得到救助,
恢復車禍前的健步如飛,開心地跟著主人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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